开户请打:13211831112│www.8881368.com

缅甸小勐拉财神国际龙虎

【原创】风雨光华(十九

  腰包一旦鼓起,贺继汉就感觉屁股下坐的130工具车不舒服了,既颠簸难受,又耗油较大,手续不全,碰见交警还得绕道而行,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家什。

  当时他已经有了汽车驾驶证,但手里的拖拉机驾驶证也不忍作废,1993年春天到农机监理站办理年检手续,工作人员看到他的老爷车嬉笑不止,开玩笑说:“老贺,你这人不是喜欢折腾?这会儿该换个轿车了吧?也牛气牛气。”贺继汉自嘲说:“好车咱买不起,换个破的跟我这130烂家伙有啥区别?”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我们农机局有一辆苏联进口的拉达吉普,十几万元的高级轿车,原来供县委领导乘坐,现在被退回来了,我们领导觉得用途不大,说是要处理呢。”贺继汉马上心动,说:“拉达、伏尔加那是县级干部才配备呢!你帮我打听打听要卖多少钱?便宜些我就买上。”

  当即大家协同贺继汉找到办公室主任询问,主任说:“大约三四万吧?真有心思就找局长具体商议。”又把贺继汉引见到局长那里,价格搞来搞去局长低于三万五千元不卖,贺继汉过去看看车子情况,发现那种吉普设计的只有前开门,后座上的乘员还得从前门爬进去,他觉得拉人不大方便,态度稍微迟疑,众人怂恿说:“进口的越野吉普,就是这样设计才正宗!当官的专车又不是当大轿车使用?不就是前边一个司机、一个领导?况且你老贺也用不着司机么。”贺继汉就像《水浒传》里的唐牛儿,头脑发热说:“既然大家都说好,买就买下吧。”心想就当新盖的房院少收了一年的租金。交钱以后,把吉普开出来驾驶一圈,发现只跑了十几万公里,毕竟是苏联进口的家伙,感觉特别舒服,回去后好像有了县级领导的派头。五哥实在看不惯,说:“老九你一旦有了二分钱,就神得坐卧不安,看看怎样抖哒出来才歇心了”

  这时候贺继汉组织的小工程队也拉倒解散了,原因是不懂建筑行当的基本套路和学问,小打小闹还能凑乎,后来承包亚麻厂一座设计稍微复杂的大门工程,大家就束手无策,图纸看不明白,预算心中无数,但又实在没有力量没有条件笼络人才,只好将工程拱手相让,贺继汉也就放弃了继续承揽工程的念头,感觉不是那块材料。那一年朔州市决定被划入市区的村庄要加快小康建设步伐,做到农民住房统一建设、统一施工、统一规划、统一设计,尽快融合进市镇建设的总体格局,贺家河村自然在规划范围之内,贺继汉就忙于参与小康村的建造。

  之后他看见最早盖起的无名饭店低矮破烂,有损小康形象,干脆连同吉利饭庄一并推倒,将根基填平,再雇一家包工队,盖起十间宽敞的楼板平房,开饭店也已不做考虑,但他还对汽配依依不舍,感觉这儿的地理条件比铺上村妹夫那儿要强一些,所以打算将配件门市搬迁下来,慢慢往大发展,可是丁二不大愿意,提出说那面已经叫开门了,有了固定的服务对象,一旦搬迁离开,很容易丟失原来的客源,无异于重起炉灶,恐怕得不偿失。贺继汉只好再次作罢,结果十间房子又让市物资局下设的另一家公司租去,租金每年一万多元。

  由于在村里担任村长,贺继汉免不了经常到亚麻厂办事,认识不少亚麻厂从东北招聘来的技术人员,其中一个跟他接触较多,听说他起总想寻求一个长期项目,就给他出谋划策说:“如果着眼长远,最好还是办工厂,利润比较稳定。”贺继汉为难地说:“就我的经济实力,办工厂恐怕不太现实。”那位技术人员说:“开始不宜贪大,逐步发展么。我觉得眼前就有个好项目。”贺继汉问:“什么项目?”那位技术人员说:“咱们亚麻厂每年需要大量纸管,都从外地定购,凭你的关系和现有条件,不妨考虑生产纸管,作为亚麻厂的配套产业。那东西投资也不会多大,有个车间有套简易设备就可以。”贺继汉一听正中下怀,忙问:“哪里有这方面的技术?”那位技术人员指点说:“我们那边太遥远,你可以就近到太原的山纺或榆次的晋华纺织厂了解了解情况,加工的工艺都差不多。”

  提到榆次,贺继汉眼前一亮,心想那边不是有个配件业务的朋友挠旦么?正好牵线搭桥。赶紧回去和拴哥、五哥说:“这回找到一个好项目,咱们办实业、加工纸管,由我牵头,你俩入股。”把他获取的信息讲述一番,拴哥五哥都乐意,拴哥说:“我那两间空闲着,不就是现成的厂房?”立即决定由贺继汉带五哥到榆次考察。看看拉达吉普手续不全,也为了脸上贴金显得实力雄厚,贺继汉向省建四公司经理借来桑塔纳轿车,装备和县委书记的行头差不多了。

  一路如飞的赶到榆次,挠旦和一帮子朋友自然接风洗尘,将贺继汉二人入住榆次八一酒店,吃喝招待完毕,然后到歌厅消费,贺继汉作为主客,下车后由挠旦他们前呼后拥的,半醉不醉的被花枝招展的小姐娇嘀嘀迎入KTV的包间,不料将五哥丢在歌厅门外,他找个旮旯小便完了自己进门时候,保安见他穿扮土气,拦住盘问说:“你进这里干啥?”五哥自己都犯糊涂,说:“我也不知道我干啥。”人家又问:“你进去寻谁?”五哥说:“我也不知道我寻谁。”推开保安硬闯进去,保安随后大呼小叫的追赶,挠旦闻声出来说:“别追,是我们的客人。”因为朔州还没有歌厅这一场合,浑身飘香的小姐来陪时,五哥更加不知所措,四下打量以后说:“这地方说黑不黑,说亮不亮,灯光阴森森的,不叫个地方。”事实上贺继汉也开了眼界,发现里边有跳的有唱的,有说的有笑的,有搂的有抱的,感觉千奇百怪。一会儿五哥死活不呆了,大家就回去休息。

  第二天贺继汉和挠旦把来意一讲,说明需要高薪聘请一位加工纸管的技术人员,最好是退休工人,方便到朔州市常驻。挠旦十分仗义,马上和他们二人乘坐桑塔纳轿车在榆次到处打听,经过多方介绍,找到晋华纺织厂一位退休老工人,大家都叫陈老侉,据说原来就是熟悉麻纺设备的技术人员,退休后自己也做纸管,但作坊加工规模太小,产品打不进晋华或山纺这类特大型亚麻企业。与陈老侉见面之后,贺继汉把朔州亚麻厂的需求以及自己的便利条件介绍一番,陈老侉拍一下大腿说:“正适合我这样规模不大的加工技术。”贺继汉说:“您给我们技术把关也行,技术培训也行,如果有兴趣咱们股份合作最好。”陈老侉说:“这门技术我有把握。纸管机械市场上也没有专门的出售,我自己加工制造完全就能过关。投资用不着很大。不过我得到你们朔州看看,根据你们的亚麻厂实际需求,咱们再作决断。”

  他跟随贺继汉回到朔州市,自然受到热情招待,好像被刘备三顾茅庐从隆中请来的诸葛亮卧龙先生,在贺继汉陪同下先去亚麻厂详细了解了纸管的用量,又到拴哥的南房参观,点头认可说:“这个车间也凑乎,拉一趟三项电就行了。”完了又说:“我也看出你们都是干事的人,很诚实的。”表示他愿意正式入股,负责加工技术的把关及机械设计,设备的支出由他和贺继汉、拴哥、五哥共同分担,除工资外盈利由四股参与分红。提到设计方案,陈老侉主张说:“我了解山纺的纸管加工,比较排场,切纸也使用冲床,但成本太高,一台最少上万元,而且配套的模具昂贵,购买一套三四千元。咱们经济条件还不成熟,先以土法上马,我用铁板自制模具,然后手工撕纸,能够满足亚麻厂的用量。等发展起来,再更新先进的设备。”

  另外三人对陈老侉言听计从,毫无不同意见,立刻再将陈老侉送回榆次制造设备,这边忙着架设电线,好像枕戈待旦一样,一个月时候,陈老侉兴冲冲运来设备,什么模具、卷管机、切管机、压棱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家在陈老侉指导下连夜组合配套,贺继汉看见一套机械不大标准,又想纸管那玩艺也用不着多么精细,不料通电以后试机时就遇到挫折,不是裁纸的角度不准,就是压棱时压成纸团,原来陈老侉所加工过的是圆柱形的直筒纸管,而朔州亚麻厂需要的是圆锥形三度三十分的标准纸管,二者之间存在很大区别,工艺不可全盘沿袭。因为设备没有图纸和制造的执行标准,进一步改进需要车床刨床等机械,陈老侉只得返回榆次,一边向以前的老同事求教,一边技术攻关,一走一个星期。

  这边贺继汉已经开始与亚麻厂接洽供货事宜,消息传出,因为亚麻厂是朔州的宝贝企业,听说当地能够配套纸管加工,连区委书记都感兴趣,下班后来观摩情况,勉励贺继汉说:“你这人挺有眼光,选择了一个好项目。为亚麻厂提供服务,免得咱们舍近求远,就要形成产业的配套体系。好好干,将来成为一个合格的企业家。”贺继汉喜忧参半,希望全部寄托在陈老侉身上,生怕让书记大人白白关心一场,然而有道是“黑夜谋下千条道,到了临明没一条,”陈老侉再来时却还是不行,虽然能够做成几个纸管,但成品率低之又低,他只好不断地往返跑路,贺继汉强自给他打气说:“不怕,总有一天能够成功。”但有两个月过去了,成功的一天却遥遥无期。

  现在贺继汉才切身感觉到,做纸管看似工艺简单,其实技术含量特别高,扯纸、抹胶、卷筒、压棱、撞头、上漆等等,一共八九道工序,每道工序都不可含糊,一旦某处有误,那就出来次品。他还了解到,陈老侉原来加工直筒纸管,只掌握其中一道工序的技术核心,再加上锥管的特殊之处尤其难以生搬硬套,难怪他功败垂成,许多日子往往一夜不眠,苦功虽然下得深,铁杵没能磨成针,嘴里嚷嚷说:“这回能了,能了。”一试仍旧不行,最后老头哭了,对着镜子自怨自艾:“老陈啊老陈,这回你作了一件糊涂事”悲怆悽测和贺继汉说:“我做不成了,你们做,你们做吧!”贺继汉急忙安慰老头:“咱们到别处考察考察,或许能受到启发。”老头灰心丧气说:“我老了,气病了再也不想干了。”大家再三挽留无济于事,没办法贺继汉只得辜负区委书记的期待,项目收摊下马,把机械设备给了陈老侉,算作辛苦一场的些许补偿,另外他和拴哥、五哥每股赔钱一千多元。

  办工厂的设想暂时留在梦中,虽说一个小小项目,但失败的过程甚至弥漫了悲壮的色彩。

  贺继汉的一腔热情被浇了冷水,一时意气消沉,屁股下的拉达也老是和他闹别扭,同样的进口家伙社会上寥寥无几,稍有毛病就无处修理,哪儿也没有配件,手续还不全,出门考察什么的都得张口向人家借车,令他倍感心烦,干脆以三万元的价格卖给一个外地人了事。恰好朔州市汽贸公司展销汽车,他想想手中的钱暂时没有投资方向,心里痒痒,冲动起来一狠心买下一辆崭新的“达契亚”小车,罗马尼亚进口的,双排座位,后边带一个小斗子,价格五万七千元,可以说平生第一次驾驶了新车。钱是花了,心中却并未安分,办工厂的梦想依然令他欲罢不能。机会还是要来。

  进入1994年春天,朔城区以城关乡的名义准备筹办皮革厂,计划加工牛皮、羊皮,属于当地农副产品就地深加工的范畴,打造一个出口企业。这样的构想就宏大得多,乡领导跟贺继汉说:“你这个人熟悉办企业以及立项审批的套路,脑袋瓜里有经商意识,所以我们推举你作为皮革厂经理人选参加筹建,这个项目将来要利用世界银行的贷款,企业的档次连朔州亚麻厂都不能相比。”贺继汉一听喜不自胜,暗忖如今虽然担任村长,但不过仍旧是一个农民,老实说他一直都想当个名正言顺的国营企业厂长经理,彻底走出农村,那样的社会地位,村长就望尘莫及了。所以马上一口答应,与另外两个乡镇干部组成皮革厂筹备处,在新安庄村北、南邢家河村南崖上的原来城关乡的乡办中学旧址上挂出牌子,后来又把办公地点租到市二轻局的楼上,自我感觉相当不错。

  按照说法,皮革厂的资金来源冲着世界银行贷款,但究竟世界银行在哪里,贷款从何而来,看不见摸不着,贺继汉感觉和阴阳杂学的神鬼相差无几,他们筹备处一派迷茫,无所适从,只能是乡领导怎么指引,他们就怎样照办。市区两级政府又不给钱,皮革厂总要有启动投资,没办法乡领导就到全乡三十多个村庄化缘求借,说:“咱乡皮革厂使用世行贷款,规模设计是世界一流,既能安排全乡劳动力就业,又能消化牛羊皮出口,全乡有这一个厂子,奔小康就不在话下了。”借来的钱仅贺继汉经手就在一二十万,首先组织人马考察以及与意大利皮革商洽谈,贺继汉他们陪同当地银行的、朔城区经贸委的会同省计委、省皮革协会一行浩浩荡荡到过徐州、北京,出行不下四五趟,策划可行性操作程序,而贺继汉几个到太原更是不计其数,什么水质报告、这个那个报告没完没了。

  尤其大部队进京与意大利商人谈判,遵循规矩必须连谈三家具备实力的皮革公司,每家要谈三次,然后才可从中选择一家作为合作伙伴,实际上所谓世行贷款,即使到手也不过是由中国银行提供担保的生产设备。谈来谈去,语言不通,还得临时雇用翻译,大家一块消费一顿饭就要几千元,差旅费支出更是如同流水一般,最终一连三四个月过去,资金设备分文没有申请下来。贺继汉感觉到什么使用世界银行贷款,那比登天还难,不见阎王被鬼打的地方太多,依靠各村筹集的那些钱简直杯水车薪,皮革厂成活的几率微乎其微,跑来跑去好像瞎跑,效果差不多是个零,啥影子都没有。换成个人投资,恐怕不等见了眉目,就已经花成穷光蛋。

  这一回贺继汉真正领教了一个国营企业的难产,看来厂长、经理干干的,也绝不是想象中那样可以一帆风顺坐享其成。后来借来的资金告罄了,朔城区另外为未来的皮革厂确定了一个筹建负责人,贺继汉对皮革厂的问世前景再也乐观不起来,要求说:“把我手里的欠帐结清好了,我不想再跑。”猪八戒似的,还是打道回高老庄!他的高老庄,当然就是贺家河。他想,要干仍然自己干吧,闹大的一来没那名,二来不是那人,哪怕继续小打小闹,也胜于俗话所讲的“说媒打兔子,光跑灰路子。”

  那年秋天,朔城区政府组团参加“厦门9.8招商会”,吸纳部分村子的支书、村长一起前往,贺继汉也在其中,由区委书记亲自带队,成员还有工业局、二轻局和经委等部门的负责人,旨在开拓眼界,考察南方的乡镇企业怎样运作,能否发现并可以引进的项目。那一次贺继汉头一回坐上了飞机,天马行空新鲜不过,到了厦门团队统一住宿,区委书记讲话时安排了注意事项,九月八日那天,大家进入招商会的展览中心,只见规模庞大,国内国外各种设备、产品展销和项目洽谈数不胜数,一天时间都转不到头,贺继汉浏览了两天,被两个项目所吸引:城市人行道彩地砖技术转让和城市水泥管下水道技术转让,他搜集资料后认真咨询,感觉两个项目适合新兴城市的需求,在朔州市的城市建设中大有可为,不久肯定是热门行当,每项投资在二十万元左右,技术设施十分先进,不同意陈老侉那样的土法制造,站在小打小闹立场上,肯定适销对路。

  一时如获至宝,贺继汉还到两个项目在厦门的办事处实地了解了情况,留下电话号码、联系方式,打算回去后到建委找熟人参谋参谋。接着随团一路转悠了广州、石狮、海南,招商过程给大家提供了难能可贵的旅游良机,开阔了眼界,遗憾的是朔城区一个项目都没有引回,很少有实质性的收获。这么一走就是半个多月,赶回朔州市是已经农历八月十四,中秋节在即,贺继汉想:“先过节吧,项目等节后再说。”当时他住在朔城区府东街,自诩为“不是碾死人,成不了住城人”,府东街居住的多是区委区政府的头面人物,所以号称朔城区的中南海,贺继汉的邻居是朔州亚麻厂一把手吕厂长,两人经常打交道,关系比较亲近。

  中秋节那天上午,吕厂长在巷内踫上贺继汉,互相寒暄几句,问:“啥时回来的?”贺继汉说:“昨天刚回来。”吕厂长说:“你回来的正好。东北黑龙江抽纱公司的经理来了,偏偏是中秋节,咱们这儿的饭店都关门了,他没处吃饭,我就请回家中。你也知道我吃素,要么中午到你家,你老婆开饭店出身,弄些炒菜咱们和那位经理一块喝酒。”贺继汉说:“那还不行?”顺便聊起贺继汉到厦门一事,吕厂长随口说:“我们厂生产亚麻的下脚料都卖到东北去了,东北有许多麻棉厂都用亚麻下脚料加工麻棉。我认识一个老头,就从事麻棉加工,赶上现在亚麻市场看好,三个儿子和儿媳一律穿金戴银,开着小轿车。你既然有意办厂子,何必舍近求远跑到厦门?我厂的下脚料省得老远卖到东北,你倒不如去东北考察考察,看能不能加工麻棉?销路很好的。”

  简单说来,朔州亚麻厂生产的亚麻,实际就是用长麻短麻加工的亚麻纱,用于出口织布;而所谓麻棉,就是利用亚麻的下脚料粉碎成棉花一样,供应国内纺织厂跟棉花混合纺纱。这些贺继汉原来也大体了解,但经过吕厂长提醒点拨,感觉茅塞顿开,兴致很浓,又听吕厂长说:“明天我们厂的副厂长王兴元动身到东北采购长麻,同行还有小平易乡刚成立的亚麻原料厂的副厂长王富德也去考察原料加工设备,你不妨和他们一同去走一趟。”贺继汉马上决定先去东北,而把厦门的两个项目置之脑后,打算回来后与麻棉项目再作比较。

  结果回家后屁股还没有坐热,贺继汉就急急忙忙约好二位王厂长,于八月十六动身上了火车,再经北京转车直奔东北,途中先到了辽宁省铁岭市的开原,王兴元介绍说这儿的庆云镇既有原料厂又有麻棉厂,和朔州亚麻厂有业务往来。大家下车后,贺继汉性子太急,来不及吃饭就到麻棉厂参观,发现加工麻棉的车间破破烂烂,工艺流程的设备也简单,和弹棉花大同小异,好像不存在多少技术含量,立刻信心倍增,返出来住入开原宾馆后,原料厂的王厂长过来招待三人吃饭,邀请到一家中型饭店,找了一个雅间喝酒,谁知中途服务员就不见了,大家饭后一看,原来大厅的桌椅已被搬离,就地改变成一个舞厅,服务员正和客人们踏着乐曲翩翩起舞,王厂长留他们也来跳跳,调济一下气氛,但三人好像还看不习惯,赶紧告辞返回宾馆。

  不过宾馆仍然如故。他们回去后刚进院子,忽听南楼也响起舞曲,王兴元说:“肯定也在跳舞。东北人就时兴这样子娱乐。”王富德吹嘘说:“想当年我到缅甸就学会了跳舞。”贺继汉说:“要么咱去看看?我爱好音乐,不知是不是乐器伴奏?反正咱们没事。”唆使二位王厂长与他一起上去,却被门卫拦住,说:“客人请止步。我们这儿举办专场颁奖舞会,不能接待外客。”贺继汉说:“我们不会跳舞,只不过没事干,想进去看看。”门卫就很礼貌地把他们带入会议厅,搬三张凳子让他们坐下,仔细一看,原来是公安系统表彰模范,对面主席台上坐着领导,下面一半警察一半宾馆服务员,还有司仪和歌手。不到几分钟时间,领导就宣布颁奖结束,舞会正式开始。

  随着舞曲,警察和服务员们纷纷结伴下场转圈,竟有三位漂亮姑娘来邀请贺继汉他们共舞一曲,但三人扭怩作态,只管喷喷的吸烟,贺继汉掐一下王富德的大腿,悄悄说:“你不是能跳么?我俩是一下都不行。”但王富德也不会,前边吹了大话。面对人家一再邀请,再拒绝就不大礼貌,他们只好起身和和姑娘们敷衍着乱扭了几圈,但不是踩脚就是别腿,捏住姑娘的手好像烫人的火蛋,浑身都不自在,赶紧半途而废,说:“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会跳舞。”姑娘们满脸委屈,以为不给面子,弄得三人尴尬地低头溜出舞场,互相埋怨不该进来丟人现眼。回到房间门口,服务员跳舞未归,三人无法进去,也不敢到会场吆喝,硬等舞会散场,服务员回来一见,碰巧就是邀请他们跳舞的姑娘们,翻起白眼爱理不理的,好像真的伤了她们的自尊,三人大发感慨说:“哎呀,出门在外不会跳舞也是个缺陷”

  转天继续坐火车前行,赶到目的地哈尔滨时,正好是国庆节。朔州亚麻厂从哈尔滨聘请的吴总工程师正好休假在家,前来车站迎接,然后招待一番,贺继汉一行三人住进哈二麻招待所,那儿是全国亚麻行业采购人员的落脚点,来来往往的满嘴都说亚麻长亚麻短,彼此也打探信息。休息一夜后,贺继汉他们决定分头行动,各自办事,以免浪费时间。经过向吴总工程师咨询,贺继汉得知在拜泉、克山以及牡丹江一带都有许多制造麻棉设备的厂家,他就独自乘坐公共汽车先向北首先赶到拜泉县,一路按图索骥去一个偏僻的乡下访察,不料遇到一场不期而遇的寒流,气温骤然下降,冻得他浑身哆嗦,想买件衣服都没有卖处,供销社只有裤衩,实在无奈,只好买来两个裤衩套上,洋相百出。

  在拜泉领教完东北的寒流,到了克山却感受到东北人的热情。他找到一个麻棉设备的厂家,虽然素不相识,但厂长的接待胜于老朋友,安排副厂长带领他详细考察。副厂长介绍说他们厂是由大型柴油机厂改造过来,技术相当过硬,所生产的加工麻棉的梳麻机一套十几万元,附近的麻棉厂大都使用他们提供的设备。贺继汉看完机械,借机向副厂长进一步了解麻棉生产的成本核算、人员配备以及安全注意事项。参观完了厂长很抱歉地和贺继汉说:“我年纪大了不能亲自招待你,就让副厂长和办公室主任陪你吃饭和娱乐吧。”好酒好饭一切消费不用贺继汉花一分钱,饭后又抽调科室能歌善舞的女士陪同他到克山歌厅唱歌跳舞。

  贺继汉孤身在外,不好意思上台唱歌,更不用说跳舞了,十几个女士轮番过来邀请,他都难为情地一一推托,显得很没面子,于是买些啤酒、健力宝让大家消费,聊以表达感激之情,同时感觉到唱歌和跳舞在生意场上必不可少,看来以后也得多加锻炼,否则缺乏沟通的渠道。

  离开克山,贺继汉马不停蹄再坐火车南下,直达牡丹江市,打听到一家有名的麻棉设备厂,过去一看,厂子并不起眼,但听人家宣称说设备还供不应求。厂长名叫于兵,他为贺继汉介绍他们的设备特点时说:“我们的麻棉设备都是自行生产,设计时就多方吸取了市场上所有同类设备的优点,然后将几台机器组合成套,全部采用流水线作业,不同于其它厂家的单机分开运转,这样无需人工来回搬麻运麻,省力省电,出麻率高。而且我们还可生产麻棉打包机,不用你再到别处配套。”贺继汉问起价格,于厂长说一套下来十四万,并且由他们负责安装、调试、检测,直至产品合格。

  当时贺继汉又到车间观看,发现这个厂内部管理非常正规,工人干活有条不紊,加工出来的机器的确比较先进规范,不过他还是没有急着作出决定,而是独自又跑了一趟佳木斯,沿途继续接触了好几家麻棉设备厂,对比之后觉得还数于兵的设备令自己称心,于是再次返回牡丹江于兵那里,忽然碰到张家口市国营麻棉厂的厂长也来定购设备,虽然张家口与朔州分属河北、山西,但到了东北那就是山海关内的老乡,见面格外亲近,贺继汉就向张家口的厂长了解有关情况,厂长说:“这儿的设备设计制造确实是全国首创,使用起来很可靠,出麻的效果相当不错,我们已经是购买第二套了。”侧面证实了于兵的说法还算客观可信,贺继汉基本放心了,第二天随同于兵就近到著名的镜泊湖旅游一趟,顺便向于兵讲述了自己决心办厂的来龙去脉,提出能否在价格上予以照顾,于兵体谅他的实际困难,十分爽快地答应每套设备优惠为十二万元,然后双方签订了预购合同,贺继汉从银行卡上提出两万元缴纳了定金,说好二十天后设备交货。

  设备有了着落,但家里什么准备都没有,贺继汉哪敢还有半点喘息的空闲?即可就买票回去,至于两位王厂长办事如何,他已经没功夫前去碰头过问了。那天夜间路过哈尔滨街头,无意间看见路旁一块醒目的招牌,霓虹闪烁出现“光华”的字样,尤其是那个图标,五角形相似,果真是光华四射气度不凡,贺继汉忽然有种久别重逢的奇异感觉,急忙认真端详,找笔把图标远远临摹下来,心想:我的厂子办起来,就叫光华麻棉厂。

www.8881368.com网站地图